波克夏海瑟威公司（BERKSHIRE HATHAWAY INC.）
新聞稿｜2025 年 11 月 10 日｜內布拉斯加州奧馬哈
以下為巴菲特先生給股東的談話內容：
致我的股東們：
我將不再撰寫波克夏的年度報告，也不會在年度股東會上長時間發言。正如英國人所說，我將「安靜下來」。
某種程度上而已。
Greg Abel 將在今年底接任公司負責人。他是位優秀的經理人、不知疲倦的工作者，也是一位坦誠的溝通者。祝他任期長久。
我仍會透過每年的感恩節訊息，持續與你們和我的孩子談論波克夏。波克夏的個人股東是一群特別的人，他們通常願意慷慨與弱勢分享收益。我珍惜保持聯繫的機會。今年先讓我稍微回憶過去，接著會談談我持有的波克夏股份的分配計畫，最後分享一些商業與個人觀察。
回顧人生與幸運
隨著感恩節將近，我對自己 95 歲仍然在世感到驚訝與感激。年輕時，這可不是個看起來會發生的結果。我差點在年幼時喪命。
1938 年，奧馬哈的醫院大致分成「天主教」與「新教」兩種，當時這樣分類很自然。
我們家的醫生 Harley Hotz 是一位和藹的天主教徒，會提著黑色醫療包到家裡看診。他叫我「Skipper」，收費也總是很低。有一次我肚子劇痛，他來看診後說隔天早上會好。
但他回家後仍放心不下，吃完晚餐、打了幾局橋牌後，仍覺得不太對勁。當晚，他把我送到聖凱瑟琳醫院（St. Catherine’s Hospital）緊急做盲腸手術。我在那裡住了三週，感覺像待在修道院，修女們都很照顧我。我也很享受「上台」跟她們聊天——是的，我從小就愛講話。
第三年級老師 Miss Madsen 要全班 30 位同學每人寫一封信給我。我大概把男生的信丟掉了，但女孩的信我反覆讀了好幾次——住院也是有好處的。
康復期間最大的亮點，是我親愛的 Edie 阿姨送我一套「專業」的指紋採集組。我立刻幫所有修女採了指紋。（我大概是她們見過的第一個新教小孩，她們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
我那時的理論——當然非常瘋狂——是：萬一哪天有修女變壞，FBI 就會發現他們忘了給修女採指紋。1930 年代的美國，FBI 和局長胡佛是全民英雄。我甚至幻想胡佛會親自來奧馬哈查看我珍貴的指紋收藏，並與我一起破案，讓我聲名大噪。
這些幻想當然沒有發生。但諷刺的是，幾年後胡佛本人因濫用職權而身敗名裂。我應該當時幫他採指紋才對。
那就是 1930 年代的奧馬哈——我和朋友們夢想著雪橇、自行車、棒球手套和電動火車的年代。
以下是幾位同一時代、住得很近、但我很晚才認識，卻深深影響我人生的奧馬哈人。
查理·芒格與其他奧馬哈人的影響
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
我們成為 64 年的最佳夥伴，但在 1930 年代，他住在我從 1958 年起一直住到今天的房子附近的一個街區。1940 年夏天，他在我祖父的雜貨店工作，每天 10 小時只拿 2 美元（節儉在巴菲特家族血液裡流動）。隔年我也在那裡工作，但我們當時還沒認識。直到 1959 年他 35 歲、我 28 歲時我們才相遇。
芒格是我生命中的大老師，也是最保護我的「大哥哥」。我們曾不同意彼此意見，但從未爭吵，他也從不說「我早就跟你說了」。
Stan Lipsey
1968 年他將 Omaha Sun 週報賣給波克夏。十年後我把他調到水牛城（Buffalo），協助我們與當地唯一的週日報競爭。後來他成功讓報紙每年（稅前）報酬率超過 100%，讓波克夏在 1980 年代初期拿到非常重要的資金。
Walter Scott, Jr.
他住在 Stan 附近，是把 MidAmerican Energy 帶進波克夏的重要人物，也是內布拉斯加州最重要的慈善領袖之一。
Don Keough
1959 年他和年輕的家庭就住在我家對街，離芒格早年的住所約 100 碼。當時他只是咖啡業務員，後來成為可口可樂總裁，也擔任過波克夏董事。他 1985 年代表可口可樂向大眾公開道歉、恢復「原味可樂」的演講非常著名，可在 YouTube 上觀看。
Ajit Jain 與 Greg Abel
兩位波克夏重要的接班人物 1990 年代也曾住在奧馬哈。其中 Greg 甚至在 Farnam Street 距離我幾個街區，但當時我們還未相識。
奧馬哈的水裡是否真的有什麼魔力？
回到奧馬哈，並終生留在這裡
青少年時期我曾住在華盛頓 D.C.（父親在國會），1954 年在曼哈頓找了本以為是永久的工作，但 1956 年僅待了 1.5 年後我就回到奧馬哈，再也沒離開。
我的孩子與部分孫子女也都在此長大。
我認為：
如果我不在奧馬哈，而待在其他地方，我本人與波克夏可能都不會做得更好。
高齡與幸運
我們家族最長壽紀錄原本只有 92 歲。我卻一路靠著奧馬哈的好醫生活到 95 歲，多次死裡逃生。
活到高齡需要大量好運——避過意外、疾病、車禍、天災等等。
但「幸運女神」極度不公平。許多人出生即陷困境或殘疾，而我 1930 年出生時就擁有：健康、智力正常、白人、男性、在美國。
我抽到一根荒謬的長籤。
接下來的安排（財產與股份）
我的三個孩子如今分別已 72、70、67 歲。他們尚未進入老年，但時間不會等人。為提高他們在接替我後仍能持續掌管慈善事務的可能性，我必須加快捐贈步調。
我希望保留部分 A 股，直到股東像信任我與查理那樣信任 Greg Abel。目前，我的孩子與波克夏董事都已完全支持他。
我的孩子擁有智慧、成熟、體力與良好本能，可以處理這些資產。他們日後也能因應聯邦稅制或世界變化做調整。而我從未想「從墳墓裡操控」。
他們的基因大多來自他們的母親（更好）。他們每人管理的基金會早已從小額資金逐步增加到每年支出超過 5 億美元。
波克夏的未來與治理
我加速捐贈的理由與波克夏的前景無關。Greg Abel 完全符合、甚至超過我對接班人的期待。他對我們的業務理解遠超過我目前所能掌握，尤其在 P/C（財產與意外）保險。
希望他健康長壽，讓波克夏在未來一世紀只需五六位 CEO。
董事會必須注意 CEO 或子公司主管可能因失智或疾病而影響判斷。這類問題很難察覺，但忽略會造成巨大傷害。
關於 CEO 薪資公開改革的失敗，他指出：
改革初衷良好，但卻引發比較心態，促使薪酬愈來愈高。嫉妒與貪婪總是結伴同行。
公司展望
波克夏整體前景略優於平均水準，但由於規模太大，未來必定有許多公司表現優於我們。
然而：
- 波克夏遭遇毀滅性災難的機率比任何企業都低
- 管理層與董事會極度重視股東
- 公司永遠不會從事讓美國失望或讓自己變成「乞求者」的行為
股價仍可能像過去 60 年那樣，大跌 50%——這是正常的。
不要恐慌，美國會回來，波克夏也會。
最後的建議
- 下半生比上半生更值得欣慰
- 不要因為過去的錯誤苛責自己
- 找到合適的英雄，並模仿他們（Tom Murphy 是最佳榜樣）
- 想想你希望自己的訃聞怎麼寫，並活得值得被這樣撰寫
- 偉大不是來自金錢、名聲或權力，而是善行
- 善良不花成本，卻無比珍貴
他說：
「記住，清潔工和董事長同樣都是真正的人。」
結語
祝閱讀此文的每一位感恩節快樂——
是的，甚至是那些討人厭的人：永遠不嫌晚。
記得感謝美國給你的機會，但也要知道這個國家有時反覆無常，在分配回報時也可能不公平。
慎選你的英雄，然後模仿他們。你永遠不會完美，但永遠可以更好。
關於波克夏海瑟威
波克夏及其子公司從事多元化業務，包括：
- 保險與再保險
- 公用事業與能源
- 鐵路運輸
- 製造
- 服務業
- 零售業
公司普通股於紐約證交所掛牌（BRK.A、BRK.B）。
資料來源：Berkshire Hathaway
核稿編輯：吳定蓮